瘟疫,是人類歷史中無形的殺手,將歷史上的瘟疫統整分析,也許是一門很有趣,充滿戒鑑意味的課程,就從SARS回顧起吧。
 

台灣 篇-兩岸六十年 回首來時路系列之24

SARS在台爆發防疫無國界

2009-09-07

旺報

【黃奕瀠】

     編按2003年,SARS風暴席捲兩岸三地。這是台灣戰後史上最重大的公共衛生危機,一時之間,每個人的臉都變得蒼白(因為帶上口罩)。在中國,這場危機不只是公共衛生危機,也是政治治理的危機。在台灣,更凸顯防疫無國界、加入WHO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 SARS是「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(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)」,的簡稱。這個不知名的傳染病於2002年底在中國廣東順德首發,隨著人類的移動擴散到東南亞甚至全世界,2003年春天疫情大規模爆發,波及全球32個國家和地區,WHO(世界衛生組織)也罕見地打破「不限制到任何目的地旅遊」的規定,首次發出旅遊警告,建議旅客延後所有前往旅遊警示區的非必要行程。足可顯現,在全球化的今天,傳染病無國界之分,也成為國際社會共同提防警戒的問題,更因此凸顯台灣加入WHO的急迫性和重要性。

     SARS在台灣爆發

     SARS在廣東爆發時,由於中國大陸封鎖消息,台灣政府和媒體皆無法了解這個新興傳染病的資訊。當時有些台商打電話到衛生署求援,引起疾病管制局注意,但因為台灣不是WHO會員國,即使意識到問題嚴重性,也無法獲得相關訊息──直至WHO正式向全球發布警訊後。

     2003年三月,SARS癱瘓香港。很早就警覺到這起新興傳染病,並加強入境管制的台灣,還是免不了傳染病移入發生:勤姓台商因身體不適到台大就診,第一時間並未診斷出來,直至病情惡化送入加護病房,才通報病例。這是台灣第一起SARS病例,由於處理得宜,並未讓家屬與相關人員感染。此時,SARS還未定名,315,世界衛生組織才正式將該病命名SARS

     此時,香港淘大社區已大量感染,三月底,其中一位居民來台掃墓,居住在台中弟弟家,待他返港後,弟弟併發身亡,是台灣第一起SARS死亡病例。

     由於兩岸往來頻繁,對旅客的追查也很緊張,平均每天有兩班可疑班機、四百多名旅客待訪查,通報病例也增加,到四月初,疾管局發出的隔離通知書多達近六百份。

     四月上旬,某位疑似感染的病患到因身體不適,到多家診所就醫,直到到和平醫院經過多重檢查,確認為SARS,然而,由於防範消毒工作不足,和平醫院洗衣工發病,住進病房,因為院方在第一時間管理失當,和平醫院內部感染的情況出現,益發嚴重,造成集體感染的危機。

     和平醫院封院引發爭議

     因為SARS病例判斷困難,防護措施不能嚴格落實執行,加上醫院發現疑似病例時疏於隔離,以至於和平醫院感染擴大,院內感染嚴重。台北市政府決議「封院」。

     424,和平醫院「封院」,不僅僅是關上院門,禁止院內病患與醫護人員進出,也召喚當日未上班的醫護人員返院。這作法造成病患與醫護人員的反彈,逃離與抗議事件隨之發生,國外媒體也報導台灣疫情發展到了無法掌控的階段。

     和平醫院封院後,恐慌危機更甚,台大醫院接受了兩千名發燒病人,其實有688人需進一步篩檢,篩檢後又有128人住院,人力和病房都造成負荷,台大醫護人員也有感染症狀。512晚,台大宣布暫停急診一周,病患只出不進,清空後徹底進行消毒。這是台大建院107年來,首次暫停急診服務,足見SARS對當時醫療系統的衝擊。

     台北市長馬英九和衛生局局長邱淑媞後因處理方法粗糙而被批評。封院後,《壹週刊》大力批判和平醫院封院混亂,院內醫護人員人心惶惶。報導中也指出,邱淑媞率官員至和平醫院時,竟配有全套防護衣、氧氣筒,裝備比物資缺乏的一線醫護人員還齊全。報導刊出後,許多專業人士的檢討和監察院調查報告都指向這個決定的錯誤,《穿越和平》等紀錄片更批評台北市政府決策的粗糙。20035月和平醫院院長吳康文遭免職,邱淑媞因輿論壓力請辭。

     仁濟醫院也因為院內感染而封院,但在中央接手下,仁濟醫院採取只出不進的方法將病患及醫護人員疏散。

     加入WHO的急迫性

     台灣從2003314發現第一個SARS病例,到200375世界衛生組織宣佈台灣從SARS感染區除名,這4個月內,共有664個病例,其中73人死亡。政府在疫情流行期間宣布將SARS列入為第四類法定傳染病。這是國民黨政府遷台後,面對的最重大的公共衛生危機。中央與台北市的衛生首長皆下台。

     在這件傳染病危機中,政府試圖取得國際奧援,然而,由於受到中共的壓制,使得台灣在SARS傳染期間,也像是被隔離的孤島。2003417出版的《自然(Nature)》雜誌,報導台灣在全球抗SARS期間,受到不公平的孤立。當台灣向WHO要求取得SARS資訊和檢驗試劑時,均得到「向北京拿」的回覆,因此,台灣政府必須仰賴WHO網站資料,或派學者前往感染地區訪查,才能取得資料。和平醫院一開始的感染,便因台灣無法SARS認定標準的資訊,而錯過判定的時機,造成感染擴大,顯現危機中的不公。

     五月初,WHO專家抵達台灣,協助防疫,也表達了台灣作為疫區的憂心。然而,三月時,美國疾病管制局專家便訪台與台灣共同防疫。

     SARS風暴雖然於2003年平息,但新興傳染病卻年年都在拉警報,除了台灣政府與衛生單位需從SARS經驗中取得教訓外,「防疫無國界」也因SARS而證實。對此,也更讓台灣加入WHO並加強國際公共衛生合作的重要性,顯得更為急迫。

 

引自:http://news.chinatimes.com/2007Cti/2007Cti-News/2007Cti-News-Content/0,4521,50501290+112009090700350,00.html

 

大陸 篇-兩岸六十年 回首來時路系列之24

中國SARS胡溫政府的首次危機

2009-09-07

旺報

【沈步搖】

     2003年春天的人大會議和政協會議,是在瀰漫著傳言的北京城召開的。這年的一月,廣東一份名為《南風窗》的新聞雜誌,刊登題為〈廣東怪病〉的封面文章。報導提到在2002年年底廣東發生了一種致命怪病,民間流傳喝醋和板藍根可以預防,一時之間廣東出現了搶購風潮。

     致命的怪病

     傳言到達北京正是兩會時期。中共在200211月剛剛召開過換屆全會,胡錦濤、吳邦國、溫家寶等九人就任新的中央政治局常委,而政府職務則需要次年3月的人大會議上確定,從年底到3月這幾個月內,正好是中國政壇的「政治空窗期」。由於這次人大會議是政府換屆會議,故而中共宣傳部門對廣東怪病的報導採取壓制動作。

     疫情最早爆發時,廣東省及廣州市一直沒有發布相關信息,也沒有向香港通報。宣傳部門刻意禁止媒體報導相關疫情,以免引起群眾恐慌。疫情的相關信息不為民眾所知,反而加劇了這種恐慌。這種壓制一直持續到當年四月。

     中國政府雖然開始向世界衛生組織通報疫情,但在國內並未鬆懈對媒體的壓制。兩會之前的3月初,北京就有傳言稱,怪病已經導致北京多人死亡。政府還出面解釋稱北京並無怪病蔓延。 312,世界衛生組織向全球發出了警告。而在中國,這仍然是一個禁忌話題。315,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將該病命名為SARS。就在這一天,中國的人大會議選舉胡錦濤為國家主席,吳邦國為人大委員長。316,溫家寶為選為國務院總理,胡溫新政府於焉產生。

     325廣東省一名護士長葉欣因感染SARS逝世,成為第一名殉職的醫務人員,並引起極大震動。這個時候,消息已經無法隱瞞。研究機構表示,這種病毒會通過空氣傳播,一時之間,北京一片恐慌。

     此時,中國官方媒體才開始逐步報導SARS病例。43,衛生部部長張文康表示,疫情已經得到有效控制,在中國、北京工作、旅遊是安全的,他說北京當時SARS病例只有12例,死亡3例,還笑著說,戴不戴口罩都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 其實北京的疫情要比張文康說的嚴重得多。3月底,解放軍總醫院蔣彥永教授的一位同事患了肺癌,同時出現了SARS症狀。解放軍防治SARS中心設在309醫院,蔣彥永從309醫院得到了SARS的一些內部數據。309醫院有40名病人,死亡6例,過了一天,增加為60個病例,死亡7例。蔣彥永認為張文康公布的數字被嚴重縮小,是對中國民眾、衛生部門的誤導。

     蔣隨後向《時代》雜誌揭露中國的SARS疫情,世界衛生組織重新對中國政府提出批評,再次把北京列為疫區。多家國際媒體指責中國政府企圖隱瞞疫情,導致病毒在全球擴散。

     419,溫家寶警告地方官員說,瞞報少報疫情的官員將面臨嚴厲處分。420,中國政府召開記者會,把北京的病例從原先報告的37例增加到339例。隨後,宣布撤消北京市市長孟學農和衛生部部長張文康的職務,由國務院副總理吳儀兼任衛生部長。

     胡溫政府的危機

     這是胡溫政府面臨的第一次深重危機。從事實層面看,廣東發病的1月份,正值廣東省兩會,廣東宣傳部門因此刻意隱瞞。疫情擴大的2月份,又是春節,按照中國媒體的操作規律,這個月也不能有重大的負面報導。到了疫情嚴重的3月份,正是全國兩會,按例也不能公開報導這樣重大的疫情。

     SARS的擴散期,正好處於中國政治空窗期。中共十六大於20021114結束,第一例病例發生於1116,高層人事底定於2003316,這期間長達四個月。朱鎔基政府因為即將卸任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故而在春節前後也沒有對疫情做出預案。新當選的中央政治局還沒有政府職務,也無法就這一事件進行具體部署。

     此外,中國政府對媒體的控制也使得民眾無法真正獲知疫情的真實消息,導致疫情嚴重蔓延到各地。不過,新一屆政府在面臨世界大面積指責後,迅速公開道歉,並作出撤換官員的決定。被外界譽為胡錦濤愛將的孟學農,當選北京市長還不滿百日就被迫離職。這在中共歷史上是極為少見的大動作。

     此後的疫情防治中,胡溫分赴各地,最大程度地緩解疫情對新政府形象的衝擊。解放軍幾天內就在小湯山建立了治療基地,也與胡錦濤的敦促有關。胡溫剛剛上任,就被放在全球媒體的聚光燈下被觀察,一舉一動都是全球媒體的關注核心。尤其是新當選的女性副總理吳儀,兼任衛生部長,這在中共建政後還是第一次出現。

     直至624WHO才解除對北京旅遊的警告,從疫區名單中去除。52《經濟學人》雜誌的封面照片,給天安門的毛澤東畫像戴上了口罩,並質疑疫情擴散與中國的政治制度有巨大關係。55的美國《新聞週刊》的封面標題是〈沙士國家:傳染病正在改變中國〉。

     SARS沒能改變中國,卻至少改變了中國政府一貫的隱瞞和拒絕的態度。2002年剛剛加入世貿組織的中國,不能無視世界對她的看法。全球化,讓中國無法繼續封閉下去,而SARS讓中國政府明白了這一道理。

 

轉貼自:http://news.chinatimes.com/2007Cti/2007Cti-News/2007Cti-News-Content/0,4521,50501290+112009090700351,00.html